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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建设需要全社会形成合力
来源:《中国改革报》   日期:2016-07-12

  ——“国家治理现代化与信用建设”沙龙嘉宾观点摘编 

  让制度建设成为企业讲诚信的内在动力 

  国务院法制办工交商事法制司司长张建华:诚信是一种文化现象,但是,建立诚信需要依靠物质的力量。降低交易成本,就是推动企业诚信建设的物质力量。国务院强调“放管服”,“放权”很容易,权放了,怎么样才能“管”得住成为面临的重大问题。原来以审批加罚款的监管方式,是让行政机关作为外在力量,逼着企业讲诚信,效果不好。应当建立一种制度,将讲诚信变成企业内在的动力,企业信息公示就是通过创设一种“知根知底”的法律环境,激发企业讲诚信内在冲动的法律制度。

  讲诚信的机理是以“知根知底”为条件的。过去自然经济条件下,经济交往圈子很小,诚信以熟人社会为条件得以维护,不讲诚信,担心别人戳脊梁骨。市场经济条件下,交易范围远远超出了熟人圈子,加上我国市场大,导致不讲诚信的人有很大的施展骗术的空间。企业信息公示旨在让经济主体的行为在熟人圈子之外也为人知根知底。一个经济主体在一地违法,通过公示,让所有现有的或者潜在的交易伙伴都得以知晓,使人不敢和他做生意,从而使之付出不能承受的代价,就能逼迫他不得不讲诚信。

  信用中国建设的突破口在于企业信用建设。为什么?因为企业和物质力量联系最紧密,你不诚信就做不成生意,赚不了钱。因此,诚信建设需要物质的力量予以推动,在企业的信用建设中表现最直接。可以认为,通过企业的信用建设,将大大促进社会信用建设。也可以说,2014年国务院公布《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为企业信用建设,也为信用中国建设吹响了进军的号角。

  推动信用体系建设恰逢其时 

  国家工商总局法规司副司长刘永娥:推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意义非常重大,目前也处在一个很好的时机。任何事物包括社会制度的产生、发展时机很重要,需要有客观的外在条件来推动。从社会实践基础看,多年来,社会上种种不诚信的事例大量发生,已经让大家尝到了不诚信的苦果,个人、企业深受其害,社会呼唤诚信。

  信用惩戒具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是社会惩戒。原来行政处罚决定只有当事人和处罚机关知道,一般社会其他人不知道,通过行政处罚信息公示,向社会曝光,让社会知道企业的信用信息,交易相对人可以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由交易相对人选择决定是否与其做生意,这就是发挥信用约束的社会功效。另一方面,政府部门的信息共享即联合惩戒。去年9月国家发改委、工商总局等38部委联合签署《失信企业协同监管和联合惩戒合作备忘录》;今年1月国家发改委、最高人民法院等44部委联合签署《关于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通过这些形式对失信者联合惩戒,使其违法成本更高,促进其提升诚信经营意识。现在推动信用体系建设非常必要,也恰逢其时,社会各方面应该共同努力,运用这个时机把社会信用建设往前大大推进一步。

  在推动信用体系建设过程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首先,要进行持续的舆论宣传。目前宣传力度还不够,社会影响面小。各地工商机关进行了大量宣传,但还需要动员全社会力量进行更广泛的宣传。同时,特别需要有鲜活的宣传案例,加强宣传效果。其次,信息孤岛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信用信息建设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把与主体有关的所有信息都归集到其本人的名下,而不是分散的碎片化的。再次,要发展第三方信用服务机构,把公示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把信用报告使用起来。信用报告有使用者,才会有意义。

  加强信用体系建设有助于全面推进法治建设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刘俊海:近几年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步伐加快,加强信用体系建设有以下几方面意义。加强商务信用建设,对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至关重要。创造财富的过程离不开诚信,没有信用挣钱难,挣不到钱;反过来讲,没有诚信花钱也难,买来的东西不安全,使得老百姓产生焦虑感、失落感、受挫感。

  加强信用建设有助于全面深化改革。经济体制改革的难点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在于有些企业和基层政府过于“任性”。某些企业“任性”表现在商业欺诈、贿赂、滥用垄断优势等行为。某些地方政府“任性”则表现在不兑现承诺。企业不诚信、政府部门不诚信是制约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最大难点,因此,要解决强化政务诚信和商务诚信,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加强信用建设有助于全面推进法治建设。让企业、投资者、劳动者、消费者、政府部门能够各行其道、各得其利、各尽其责。所以信用状况,比如法院、仲裁机构、政府合同的履约率,是法治社会的一个重要晴雨表。

  加强信用建设有助于全面从严治党。政商关系实际上是诚信关系,用“亲”“清”关系处理,强化行政执法的公信力。企业要把守法诚信作为安身立命之本,依法经营、依法维权。

  加强信用建设有助于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诚信的企业融资成本低,商业机遇多,传播口碑好。但是如果不诚信,恐怕也只是“一锤子”买卖。

  加强信用建设有助于促进经济转型,提升供给侧改革的效果。国务院近期提出,对消费品工业要增品种、提品质、创品牌,我认为质量立国的背后是信用立国。这就需要企业承诺,行业自律,特别是利益相关方对企业的评价更可靠。行政监管,政府要率先讲诚信,做好信用监管作用。

  构建联合奖惩机制是信用建设的重要内容 

  中央党校政法部经济法教研室副主任、副教授王伟:客观来看,我国的信用约束和联合惩戒机制并不是很完善,也存在一些比较突出的问题,现对推动信用约束和联合惩戒机制建设提出以下四点建议。

  首先,构建完整的信用约束机制。构建完整的信用约束机制,是完善我国企业信用体系的重要任务。从发达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的经验来看,一个完整的信用约束机制至少包括五种制度,即企业信用预警制度、企业失信惩戒制度、企业守信激励制度、企业信用恢复制度、严重失信企业退出制度等。目前,《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还没有规定企业信用警告制度、企业信用恢复制度等重要机制,信用约束体系仍需进一步完善。此外,对失信行为人的惩戒措施(即行政机关、社会组织、公用事业单位可以采取哪些措施对失信人行为人进行惩戒)也是构建企业信用体系的关节点,需要加以重点关注。

  其次,构建体系化的联合惩戒机制。构建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机制,是信用建设的重要内容。一个有效的联合惩戒机制至少应包括如下内容:失信信息的管理责任;失信信息的公开和共享机制;社会的信息查询与利用机制;各部门联动机制及程序;惩戒的救济机制等。通过制度创新,力求在法治框架内,构建更加规范化的联合惩戒体系,并藉此形成良好的信用治理体系和信用秩序。

  再次,强化协调机制和责任机制建设。建议加强信用建设的议事机制和协调机制建设,加强不同政府部门、司法机关之间的互联互通,建立统一的协调机构,促进各部门的协同和配合工作;建立相应的责任制度,对于履职不力的部门负责人给予适当处罚,落实责任主体,切实建立联合激励和惩戒机制。

  最后,加大市场监管力度。在放松市场准入管制的背景下,市场监管部门要注重建立以信息披露、信息约束、联合惩戒等为主线的事中事后监管机制。对于失信行为要及时向社会公开,通过市场声誉的力量,形成有效的社会约束,从而创造良好有序的竞争环境。

  建立诚信机制须又“打”又“拉” 

  北京市典当协会会长杨永:营造“守信受益、失信惩戒、诚信自律”的行业氛围,提升企业诚信守法意识,是所有市场主体的共同愿望。不管是对个人还是企业,都不愿意生存在一个不诚信的环境里。尤其信用对典当行业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典当行业非常希望有一个诚信的经营环境、经营氛围。大家都希望在公平、公正、公开的环境下做人做事,但诚信的经营氛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需要长久的建设,深入人心、深入骨髓,形成一种文化,才能约束到每一个人、每一个企业的行为。

  要建立诚信的社会机制,可以采取又“打”又“拉”的方式。所谓“打”就是依靠联合惩戒机制,对于违法违规的行为应该给予应有的惩戒。“拉”就是奖励激励诚信人或企业,使他们得到相应的好处。用差别化管理,在社会上建立起激励诚信、惩戒失信的诚信氛围和制度体系。通过不断发展,让信用体系建设渗透到各行各业,让诚信走遍天下,失信寸步难行的思想观念深入人心。

  治理税收信用缺失须强化法律执行力 

  中央党校政法部经济法教研室讲师、法学博士王文婷:政府在用税信用方面上,最起码应做到以下两点:其一,要增强税款使用的公开和监督。应将各级政各级政府的公共支出预算及其使用情况纳入全程监督体系,确保公共支出预算的监督无盲区。其二,大力惩处各种腐败行为,保证公共支出资金的安全性。政府信用对其他主体起着明显的示范效应和导向作用。所以,政府的用税信用是税收信用缺失的源头,只有建立诚信政府,构建政府的用税信用,才能够带动社会各界对税收信用的遵从和维护。

  就制度建设而言。2014年,国家税务总局颁布了《纳税信用管理办法(试行)》和《重大税收违法案件信息公布办法(试行)》,为建立健全纳税信用管理机制提供了制度保障。2015年2月3日,《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明确,今后,税务部门将按照国家标准为公民编制唯一且终身不变的确认其身份的数字代码标识,即个人“税号”。个人“税号”,表面只是一个小小的号码,其背后是捆绑在上面的纳税信息,再背后其实就是社会征信体系。要建立征信体系,就需要保证这个号必须是个人唯一的识别号。

  治理税收信用缺失问题,必须创造公平的税收制度环境。同时还要强化税收法律制度的执行力,形成较为严厉的税收惩罚机制。更为重要的是,要充分发挥市场在纳税信用体系建设中的作用,扩大纳税信用信息的使用范围和影响力,将纳税信用信息推广到生产、流通、金融等领域,充分发挥纳税信用与社会信用的作用与反作用力。

  信用建设在解决执行难中的作用 

  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研究院教授谭秋桂:加强信用建设、完善社会信用体系是解决执行难的重要途径,所以解决执行难问题离不开信用建设。信用建设在解决民事执行难问题中的作用主要体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解决被执行人财产难找的问题。完善财产登记体系并实现信息共享,从而解决被执行人财产难找的问题,是信用建设在解决执行难问题中的首要作用。我国的不动产登记体系正在建设且即将实现全国信息联网,这将为我国解决执行难问题提供重要条件。

  二是充分发挥信用惩戒功能,促使被执行人自觉履行义务。随着信用建设的发展,信用的作用将日益显著。通过发挥信用惩戒功能,就可促使被执行人自觉履行义务,从而解决民事执行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过大的执行难问题。目前,我国建立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制度。根据规定,失信被执行人将被限制进行高消费及有关消费。同时,执行法院可以向社会公布或者向有关单位定向通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这一制度在实践中已经发挥了积极作用,一些被执行人迫于压力主动履行了义务,一些多年难结的执行案件得以顺利结案。但是,根据现行规定,只有具备一定条件的被执行人才会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进行信用惩戒,而不是对所有的被执行人进行信用惩戒,影响了信用惩戒功能的发挥。该制度仍有改进的空间。

  三是预防执行不能问题的产生。执行不能是最大的执行难。预防执行不能案件的发生,是解决执行难问题必须特别重视的问题。通过信用建设,便于市场主体进行信用评估而控制交易风险,是预防执行不能案件发生的有效手段。

  总之,我国民事执行难问题的解决,离不开信用建设。完善的社会信用体系、有效的信用惩戒机制、诚信的社会文化环境是我国根本解决执行难问题的重要基础。(本组文字均由本报记者刘梦雨、何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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